沪城的冬天,从来都不烈。 不是北方那种刀锋似的凛冽,是裹着潮气的湿冷,阴恻恻地往骨头缝里钻,连呼吸都黏着水汽,吸进肺腑只剩一片冰凉的钝感。一入夜,整座浮华都市便泡在暧昧光晕里,外滩霓虹被水雾晕开,金红蓝紫缠缠绕绕,揉成一团化不开的奢靡,这是一座用真金白银堆彻起来的城,江轮鸣笛慵懒荡开,底下却是千亿资本日夜不休的暗涌,豪门世家盘根错节的恩怨,还有那层一碰就碎的体面。 陆家嘴的星耀中心,便是这座资本之城最锋利的刃。 三百六十八米的高楼直戳墨色夜空,双层中空玻璃幕墙映着满城灯火,钛合金骨架冷硬锋利,七十六亿的造价,每一寸都写满资本的嚣张。顶层天际宴会厅,更是钉死了阶级壁垒,三百六十度俯瞰黄浦江与外滩万国建筑群,脚下是流金淌银的江水,头顶是三千八百万的威尼斯手工施华洛世奇水晶灯,上万颗水晶旋转折射,映得满场衣香鬓影,也照透了每张笑脸下藏着的冷漠、野心与算计。 空气里飘着专属于百亿权贵的味道:唐培里侬2012香槟的清甜,单瓶八万八,今夜开瓶百瓶;梵克雅宝限量男香的雪松乌木调,一支十二万,是掌权者的身份标识;巴黎空运的白玫瑰铃兰,混着黑松露与鱼子酱的鲜香,拧成一股奢靡又紧绷的气息。 这里从不是慈善答谢宴,而是顶级战场。 身家五十亿以下,连鎏金大门都摸不到,往来之人皆是百亿集团掌舵人、豪门继承人、手握千亿资本的新贵,男人们穿Brioni高定西装,腕间腕表价值连城,女人们着高定礼服,一身首饰动辄上亿,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,眼底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墙,谈笑间定生死,举杯间定乾坤,规则赤裸又残酷:弱肉强食,资本至上。 沈烬辞靠在西侧落地窗旁,离人群最远,站在光与影的交界,自成一方无人敢靠近的禁地。 他是整场宴会最特殊的存在,无需攀附,无需社交,却是所有人想巴结却不敢惊扰的人物。一身纯黑Brioni秋冬高定西装,无纹无logo,垂顺无褶,肩宽腰窄的剪裁,衬得他身姿挺拔,周身气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,连水晶灯光都似被他的冷意压暗。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眉骨锋利,眼瞳深如寒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