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文钱,你不干有的是人干。”黝黑的中年男子擦了擦汗,把汗巾往肩后一甩,抡起锤子向淬了火的菜刀上猛敲了一把,不耐烦道。 “大哥,五文钱连个肉包子都买不起,是头驴也得给口饭吃吧?”长息脑袋一偏躲开铁器的火星,继续游说道:“我就擅长哭丧,一个人的嗓门能顶十个人……这样,十文钱,我给你从天亮哭到天黑。” 自打她三日前从一个破狗洞旁醒来,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脏衣服连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,硬是靠着同野狗抢食和做点打杂小工才勉强解决温饱问题。 昨日听闻隔壁镇有位“人物”要出殡,正差人哭丧,她觉都没怎么睡,顶着黄沙咬着牙跑了五十里,可算在天蒙蒙亮赶到了蒙砂镇。 打铁男子放下锤子,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子。她一身黑衣虽板板正正地穿在身上,却沾了满身满脸的土,头发也只是草草束起,还插着几根草秆。 不像是来打小工,倒像逃命的。 “爱干不干。”男子不再看她,边说话边抬起菜刀观察,似是对自己的锻工甚为满意,扭头要走去别处。 “诶诶诶!”长息一个箭步拦在男子面前,“谁说不干啊,这活你就放心交给我——” 她抬起头迅速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,三米开外的桌上还摆着半屉冒着热气的馒头,“我先吃两口充饥,要不然没劲哭可白瞎了!” 没等男子做出反应,长息三步并作两步,上前便抄起了两个馒头,一个塞嘴里、一个藏怀里。 热气与麦香冲入口鼻,咀嚼后又泛起丝丝甜味,一瞬间长息只觉飘乎如登仙,还想再吃十个大馒头。 男子见她一副流氓样,举起菜刀便要破口大骂。没等他发出声音,里屋走出一老妪冲他使了使眼色。 见状,男子放下刀,从兜里掏出五枚铜钱向长息扔去,随即冲她喊话道:“拿着路上吃,马上出殡了。” 铜钱皆为散币,纵使男子力量足够大,几米之外硬币早已飞散开来,朝着长息的面侧袭来。 长息嘴没停,只轻轻抬起右手挥动几下,五枚铜钱便已老老实实躺在她手心。 男子哑然,本想折一下这无礼小辈的面子,谁成想她竟有点身手,不知是何来头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