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三章·逆行

洞外有一棵枯胡杨。

陆七八站在树下，先按听潮诀走了一遍内息。

气行至右肩，遇到冰核后自然绕开。

那是她练了十七年的“顺”

：不与阻碍硬撞，以最小代价保全自己。

可绕开之后，右臂仍只有四成力。

她拔刀，再来一次。

这回内息抵达肩下时，她没有顺势转开，而是压住那股气，缓缓推向冰核背面。

右臂瞬间发麻。

“停。”

谢停云在身后说。

“还没到。”

第一息，寒气沿指尖涌出。

第二息，刀柄凝起一层薄霜。

第三息，她握紧右拳。

六成力。

她立即散去内息。

右肩随即传来针扎般的剧痛，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片刻后，力气重新跌回四成。

谢停云走近，却没有碰她：“这不是听潮诀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再来一次，你的经脉未必受得住。”

“所以只用三息。”

陆七八靠树坐下，等疼痛退去。

掌心的薄霜慢慢融化，留下一层冷水。

听潮诀没有错。

多数时候，绕开石头比撞碎自己更重要。

可铁笼里的人没有那么多时间，有时她也只差三个呼吸。

三个呼吸，能拔刀，能救人，也能砍开一把锁。

“起个名字。”

谢停云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以后骂起来方便。”

陆七八看着掌心：“逆流刀。”

“逆流。”

谢停云重复一遍，“不是逆尽天下，只是在没路时替自己争三息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她给自己定下三条规矩：一次不超过三息；半个时辰内不用第二次；内息未稳时绝不强开。

谢停云听完，道：“再加一条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旁边有人能帮你时，不许拿它逞强。”

陆七八抬眼：“你管得真多。”

“那就当我没说。”

“听见了。”

谢停云笑了一下，没有再追问她答不答应。

雪开始落下来。

两人收拾行囊，带着灰驴往南。

陆七八走在前面，谢停云牵着灰驴落后半步。

她没有让他走远，也没有把缰绳接回来。

这不是依靠谁带她走。

只是这一段路，他们恰好同向。

*第一百四十三章完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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