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无法审判一个不知道自己罪行的人。“ 蓝礼·拜拉席恩说这话时靠在椅背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酒杯,杯底残留的夏日红在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斑里泛著血一般的深色。 “他理应知道自己的罪行。语言不通不能成为免罪的理由。“ 大学士派席尔弓著腰坐在议事桌的另一端,白须几乎垂到桌面上。金袍子——都城守备队的司令杰诺斯·史林特——已经放出话去,一定要让这个异乡人的脑袋掛在君临城门口,直到烂光了被风吹掉下来为止。听说为此他花了不少金龙,以確保御前会议最终会同意砍下那个野人的脑袋,而不是让他披上黑衣。 “语言不通?君临这地方,就算是狭海对岸马人的土话,也一定能找到听得懂的人。依我看,他很有可能来自一片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大陆。“蓝礼顿了顿,“你们看到他的银髮红瞳了吗?“ “银髮虽说是瓦雷利亚人的標誌,却也並非坦格利安专属,狭海对面並不罕见。至於红瞳——谁知道是哪个蛮子部落的血脉混杂呢。“ 法务大臣和大学士针锋相对,財务大臣和情报总管却始终不发一声。 “培提尔大人,“蓝礼偏过头,“听说被这野人拆得七零八落的烂泥门,维修费用可不低。您不发表下意见吗?“ “嗯……当下的议题是惩治罪犯,不是弥补损失,我没什么发言的理由。不过——这野人力大无穷,杀了確实有点浪费。如果他能对自己造成的破坏做一点补偿,倒也不坏。“ 小指头微微一笑,那笑容像是刻在他瘦削麵孔上的一个固定装饰。 “一个来歷不明、力大无穷的野人在君临城里游荡?还是在前任首相刚刚过世的这个节骨眼上?瓦里斯大人,您是情报总管,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。“ 派席尔也开始寻找支持者。 “確实。“瓦里斯终於开口,声音又尖又细,让人联想到一把涂了蜜的软刀子,“一个连我的小小鸟都摸不到来歷的野人——这可不是什么叫人放心的徵兆。“ 他站在大学士那边。或者说,站在兰尼斯特和他们的金子那边。 “好吧,二比二。御前会议看来是达不成共识了。“ 蓝礼慵懒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