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影像科安静得像沉在水底。 凌晨三点四十分,沈迟从阅片室走出来。走廊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一盏一盏亮起来,身后再一盏一盏灭掉,像有人一路在合上眼睛。 她习惯了。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。同科室的实习生发来的:“沈医生,今晚科室聚餐,陈主任说让你这次必须来,都缺席好几次了……”沈迟看了一眼,没立刻回。她已经缺席了四次。陈主任不常开口,开口了就是真觉得她该来。 她回了两个字:“在哪。” 对面秒回了一个酒吧的定位。她皱了皱眉。 她不喜欢酒吧。吵,乱,人挤人。但陈敛之是她师傅,她不好总拒绝。她把白大褂挂好,口袋里那盒薄荷糖快吃完了,倒出最后一颗,含着出了门。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,混着雨后的湿冷。不难闻,也不好闻,却是她最习惯的气味。 --- 酒吧里灯光昏暗,音乐不算吵,但人不少。沈迟到的时候,科室的人已经到齐了,围了一长桌。她歉意地笑笑,往空位走去。实习生小何递酒给她,她没接。陈敛之坐在旁边,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 她面前放了一杯温水。 沈迟对酒吧这种地方有一种说不清的隔阂感。不是讨厌,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。她的位置应该在阅片室里,对着灯箱,看一张又一张的CT片——正常的、异常的、让人安心的、让人沉默的。而不是坐在这里,被音乐和酒气包围,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。 科室的人在聊天,她听着,偶尔点头,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坐着。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。 然后她看见了角落里坐着一个人。 那是一个女人,低着头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圈,没喝。周围有人在笑,有人在闹,有人起身敬酒,有人拍着桌子大笑。她坐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,周围的水流与她无关。 不是放松。是抽离。她的魂不在这里。 光线太暗,沈迟看不清她的脸。但她记住了那个转杯沿的动作——慢,轻,像猫的尾巴扫过桌面。 --- 林栖是被江晓晴拽来的。 她自己也记不清几天没出门了。窗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