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,代序。 自天子年少继位,四海兴兵,至今已历九年。而今,天下唯二的大国安歌也终于低眉俯首,战败称臣。 安歌败帝容盛的求和国书一早就递到了君泽的案头。言辞恳切,直言愿代序天子怜悯民生多艰,罢兵止戈。安歌愿从此年年朝拜,岁岁入贡,以臣礼事之。 君泽允了。 连年战事,哪有赢家。 九年了。就连白家战功赫赫的老将军白渊,都没能活着再渡过那条分隔代序与安歌的清淮河。 战胜的捷报,和卷回老将军尸骸的马革,同一天回到了京城。 白家长子白思走得甚至比老父还要早。一场攻城的大火,焦土白骨,连尸首都没能找到。 至此,天下再无国家能与代序争雄。 而作为代价。代序那位所谓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天子身边,也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了。 昔日威名赫赫战功累累的将军府,而今也只剩下了亡魂难返的少将军衣冠冢,和将军夫妇的一双坟茔。 还有...... 昭明殿中,君王锐利的双眼藏在冕旒冠的珠玉之下,淡漠地扫过心思各异的群臣。 又经过左手下那个世事不谙,被赐了座却在那御赐太师椅上时站时卧的明亮少年。 仿若寒锐割人的目光,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。 然后,下颌轻抬,分给了身旁大太监周全海一点眼色。 周全海便拿出烫金盘龙的圣旨。大殿一片鹤袍俯首,跪膝恭听。 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 而今安歌既定,四海已平。国师之职,久悬未置。白氏世守疆场,满门功勋;幼子白辞,才识明敏。今特擢白辞为国师,入参朝事。 钦此。” 满朝震惊。 圣旨宣罢,左拾遗李引简直整个人都要磕死在地上了。陛下三思四字喊得震天响,一不见君王有所动容,二不见文武百官出来第二个人一起劝谏。 李引朝右拾遗杜亦狠狠递了个眼色。 出来劝谏啊!!还记得自己是个谏官吗朋友!! 于是李引就看着杜亦有些无奈地接过来他的眼神,俯身下拜,似乎还深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