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 难以言喻的痛楚,是意识从冰冷虚无中上浮时,抓住的第一根稻草。 不,不是稻草,是烧红的铁钎,狠狠楔入了颅骨深处,並在脑髓中狂暴地搅动。 每一次无形的碾磨,都带来灵魂即將碎裂的错觉。 玄天奕分不清这剧痛是来自这具陌生的躯体,还是两个灵魂强行融合时不可避免的撕裂。 紧隨剧痛灌入的,是声音。 粘稠的、沸腾的、由无数绝望瞬间熬煮而成的死亡交响。 女人的尖啸往往突兀地拔高,又在某个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后,被更沉闷的、血肉被蛮力撕开的“嗤啦”声取代。 野兽满足的低吼与飢饿的嘶鸣在远近各处起伏,像地狱的鼓点。 其间混杂著人类濒死的呜咽、孩童失怙的啼哭、以及人群疯狂奔逃时,千万只脚掌践踏泥泞与同类躯体的、令人心悸的噗嗤闷响。 这些声音拧成一股污浊的、充满铁锈和內臟腥气的声浪,持续拍打著他脆弱的意识边界,企图將他拖回那片代表安寧的黑暗。 “我……” 一个最简单,也最根本的疑问,带著全然陌生的惊惶,在意识深处浮现。 记忆是彻底混乱的漩涡。 一些不属於他的、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闪烁: 刺眼欲盲、仿佛要蒸发灵魂的炽白光芒;令人魂飞魄散的漫长失重感,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; 还有……零星的、温暖的碎片——橘色灯火下,慈祥带笑的眼睛,一声声轻柔的“奕儿,回家吃饭了”…… “呃……嗬……” 乾裂灼痛的喉咙,挤出不成调的音节。 求生的本能,或者说,是对这无尽痛苦的厌弃,迫使他用尽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游离的气力,与那沉重如铁闸的眼皮抗爭。 一丝微光,撬开了黑暗。 然后,他看到了“天”。 一片凝固的、令人窒息的暗红色,铺满了整个视野。 那不是晚霞,不是焰火,而是亿万吨血浆在此匯聚、沉淀、腐败后凝结成的永恆幕布。 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血幕中央,一轮巨大得超乎想像、违背一切常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