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章节:015 相看两厌相去甚远
褚恣时常觉得,自己能入长生宗是个意外。 五岁那年,褚恣生了一场大病,母亲为了她上山采药,不慎跌下悬崖。 那是十一年前暮春,黄梅雨缠绵数日,褚恣在终南山遮天蔽日的苍藤古木之中找了三日,终于在崖下一处清涧边找到了母亲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尸首。 她早已记不清,幼时自己是怎样用一副孱弱身躯,掘出一块三尺见方的墓地为母亲下葬的。她只记得彼时她跪在坟前,刚磕完头,一道人影自霏霏烟雨中凌空而至,竹影青霭笼罩在仙人身在,她看不清仙人的脸。 仙人轻抚她的头顶,声音很轻:“你天生仙命,可随我入仙门修行,从此以后,我便是你师……” 话未说完,眼前仙人陡然变幻,化作一柄玄木银丝拂尘,“啪嗒啪嗒”抽得褚恣脑门生疼。 伏案小憩的少女骤然睁眼,正撞进一双琥珀鎏金的兽瞳之中。圆脸尖耳,灰毛黑斑,皮毛莹润流光,是只足有人高的猞猁,是褚恣养的灵宠。因体型太大,这张离火暖玉大案险些兜不住它,急得它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直抽褚恣脑袋。 就说做功课时不能偷懒罢! 褚恣揉着脑袋低头一看,脑袋下枕着的哪里是功课,分明是厚厚一摞话本!她白日听讲经打瞌睡被罚抄清静经三十遍,这会儿已是日暮时分,经书一遍都未曾抄完,话本倒是看了不少! 褚恣两只眼睛骨碌一转,心道,养豹千日用豹一时,委屈你了豹豹,再帮我背一回锅吧! 她抓起猞猁两只毛茸茸的前爪,在经书上一通乱按,豹豹“嗷呜”叫了两声,挣扎着抽出爪子跳下桌案就开始舔爪子。 这洁癖的性子,也不知随了谁。 “师妹,”身侧有人出声,嗓音低醇,清冽如同窗外碎雪折竹,“弄脏经书可是要被罚站的。” 褚恣这才注意到,她师兄褚无晦也在。 褚恣这间屋子陈设简单,一张四角垂帐的床榻,一张紫檀木妆台,一方暖玉桌案,一堆乱七八糟摆放的经书、毛笔、胭脂水粉和褚恣随画随扔的画卷,以及一扇云母琉璃屏风。 屏风后设一只小火炉,此时正煨着牛乳茶与桂花蜜饼,满屋子都是飘飘袅袅的甜香。 长生宗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