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春十二年,霜降。 日头西沉,万籁俱寂。横段岭万山高耸入云,崖壁如削,自然形成的天堑将南北两地隔绝。 山脚下摆着一间简陋面摊,挂着红色灯笼,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 岁宁埋头狼吞虎咽地吃着阳春面。逃离药谷三日,风餐露宿,干粮冷硬,终于吃上口热乎的了,她满含热泪喝下一口汤,整个身子都有种说不出的舒爽,抬起手臂,眼睛发亮:“老板,再来一碗!” 说着她从钱袋里掏出十个铜板,一把拍在桌上:“加面!” “可怜见的,怎么饿成这样,”老板看着她瘦小的身子,转眼望向萧条的山道,面露难色上前把铜板推了回去:“小姑娘,那么晚了,我这摊子要收了,我这有两张饼,你将就着吃吧。” 岁宁接过饼愣了愣,指着山头:“这座山太高把日头都遮住了,其实还没到晚上呢。” 老板皱眉用抹布擦着铁锅,背对着她道:“这段路最近不安生,闹鬼。” 说着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愈发迅速,无奈道:“本来今日早就能走的,只是见姑娘你怪可怜的才破格又下了碗面。安全起见,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,晚上莫要再出门了。” 岁宁追问道:“闹鬼?会不会是在吓人啊?” “不能的,李家村村长儿子亲眼看见的,村里面其他人也不信,后来在附近蹲伏也看见了鬼影,”他拿着抹布比划道,“两个鬼,四个头,当时都吓晕好几个,这件事传出走这条路的人没多少,明日我也要去别处摆摊,太邪门了。” 岁宁愣愣地看着老板将她喝得汤都不剩的面碗收走,连桌椅连同摆摊的东西一同绑在独轮车上,她问:“这附近有客栈吗?” 老板嘴上正苦口婆心地劝她赶紧离开,闻言皱眉道:“有,往南走三里,便有家客栈,我可提醒你,最好别去那。” 岁宁: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去那里面歇脚的人,都不好说话。”老板说着,提了桶潲水,轻车熟路地往草丛里泼。 岁宁帮老板提着那盏灯笼,想挂在车上帮他收摊,却突如其来听见一声凄厉惨叫。 她猛地转头看着老板自黑暗中奔出来,脸色骤然惨白,嘴唇发抖,潲水桶没抓稳,哐当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