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是被一碗粥压垮的。 早晨六点二十,闹钟还没响,她已经睁眼了。这是五年婚姻练出来的本能——在所有人醒来之前,把自己收拾妥当,把家收拾妥当。 她轻手轻脚地摸出卧室,怕吵醒张磊。他昨晚打游戏到凌晨两点,如果被吵醒,会板一整天的脸。 厨房里,她熟练地开火、热油、打蛋。两个锅同时操作:一个煎蛋,一个熬粥。张磊的煎蛋要全熟,边缘焦脆;儿子小宇的要溏心,蛋黄要能流出来;婆婆的粥要熬到米粒开花,软烂黏稠,还得放半勺白糖。 她一边搅着粥,一边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,顺手擦了一遍灶台。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身体里装了一套程序。 程序是她自己写的。 五年前刚结婚那会儿,她连鸡蛋都煎不好。张磊咬了一口,皱着眉说“这能吃吗”,婆婆在旁边接了一句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什么都不会”。她就红着脸,一遍一遍地练,练到张磊不说难吃了,练到婆婆挑不出毛病了。 现在她能同时搞定三个人的口味,自己却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。 “妈,粥好了吗?我饿了。”小宇揉着眼睛走出来。 “马上好。”她弯腰亲了亲儿子的额头,把粥盛出来晾着。 婆婆穿着睡衣从卧室晃出来,看了一眼桌上的粥,脸色立刻沉了:“沈知意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?我喝不了这么稀的粥,你这是故意的吧?” 沈知意手里的碗顿了顿。 她下意识地想说“对不起”,嘴巴已经张开了,但话还没出口,婆婆已经继续了:“你看看这粥,清汤寡水的,喂猫呢?我年纪大了,胃不好,你连这点心都没有?” “妈,我下次多放点米。”沈知意把碗放到婆婆面前,声音很轻。 “下次下次,你每次都说下次。”婆婆拿起筷子戳了戳煎蛋,“这个蛋也煎老了,我怎么嚼得动?你是不是成心气我?” 张磊这才从卧室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早餐,又瞥了一眼他妈,随口说了一句:“妈,你少说两句,知意也挺累的。” 话是向着她说的,但语气敷衍得像在背台词。 然后他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