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灯光太亮的时候,其实是看不清观众的。 时云起站在升降台的中央,闭着眼睛,手指在话筒架上轻轻敲着节,一、二、三、四,指尖触碰金属支架的瞬间,他能感受到微弱的振动传上来。 最后一首歌了。 台下的尖叫声快要把顶棚掀翻了。 “时云起” “周年快乐” “再来一首” 他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,调整了一下角度,睁开眼。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,浅棕色的眼睛被照得几乎透明。他笑了一下,月牙眼弯起来。 “最后一首,”他说,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,“唱完就真的没有了。” 台下在喊“不要”。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,全场的应援灯变成了浅蓝色。 时云起的手指按在琴弦上,嘴唇在动,歌词一句一句地从喉咙里挤出来。他能感觉到声带的振动,能感觉到吉他的弦在手指下震动。 但他听不见自己唱出来的声音。 从返场环节开始不对劲。那个时候他还能听到一点,像是有人把音量旋钮慢慢往左转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直到彻底消失。 然后是耳鸣。 那种高频的、持续的、像针扎一样的声音,在脑袋最深处响着,躲都躲不掉。 时云起没有停。 他的肌肉记忆足够应付这首歌,这是他出道的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,迄今为止唱了得有上百次。他知道每一个音符该落在哪里,知道每一句歌词该怎么处理。 上百次的重复,足够让这首歌刻进他的骨头里。 经纪人易简在侧台站着,手插在口袋里,表情看起来很放松。但如果有人仔细看,会发现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。 他从上台就发现不对劲了。 时云起的耳返是定制的,但唱歌的时候,他开始频繁调整耳返的位置,时不时看地板上的监听音箱。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 易简的心了沉下去。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的时候,全场灯光暗了。 时云起站在黑暗里,感觉整个世界被抽空了,只有耳朵里那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