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~~岛~冰轮~~初转腾…” 戏台上,扮相不甚精致的杨贵妃,慵懒的念着四平调调,水袖耷拉着,香肩若隐若现,伴着她身后朱红漆色的花雕墙,和一旁香炉中无名燃着的白烟,不见词曲中的凄切孤寂,反倒盛满了魅惑慵懒,惹人怜爱。 戏台四周,各色男男女女,嬉笑与丝竹乐声相交,这便是盛京繁华夜幕下,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寻欢之地。 但于某些人而言,亦可是杀人之尖刃。 出了这朱色的门牌,出门右拐有一昏暗小巷,不宽,也就比寻常小轿宽上些许,可巷内却整整齐齐地站着六七个壮汉,穿的是家丁的衣服,像训练有素的兵卒,在等什么命令。 巷子再深一点停了个轿子,外面围了五个嬷嬷,四个体格丰满些的一左一右站在轿子前后,另一个明显消瘦许多,颧骨很高,脸颊凹陷着,揣手站在轿子的床旁,眼睛胡乱转着,像是老鼠成了精。 她的目光虽然乱转,但总是会在她正头顶的一扇兰花花样的窗子上多停一会儿。 这处伎馆走的是风雅调调,头顶的四个窗子皆有亮光,因而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上面做得梅兰竹菊四个花样。这嬷嬷应当是万分不屑,眼睛止不住的在四扇窗子上游走,又止不住地翻着白眼。 “咳咳,卢嬷嬷,她进去多久了?”一个有些温吞虚弱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,柔柔的,细细的,但难掩岁月带来的痕迹,莫约是个身体不怎么好的中年女子。 闻声,被称作卢嬷嬷的瘦女人连忙将身子探在轿子窗边,答道:“姨娘稍安勿躁,五小姐机灵,若不人赃并获,老奴怕摁不死她。” “阿弥陀佛!”里面的女人立刻念道,像是被吓坏了。 卢嬷嬷似乎已经习惯,也不再做声,只是站直了身子,继续尽职地观察着头顶的动静。 半年了,五小姐终于上了这一次当,此次如果不能将她彻底毁了,任她继续执掌梁府中馈,莫说近日她们家四小姐的婚事,恐怕她们院子今后是生是死都未可知。 如此沉默良久。 “收网吧。”轿子里的女人终于又开口了,隔着那淡粉色,映着缕缕月光的纱帘,她道:“在这种地方晃悠,小五即便有千个脑子百张嘴,都是要乱...